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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 蔡英文

2020-06-14 提供分享 743 views 354

专访 蔡英文

二○○八年,民进党在总统大选惨败,跌落谷底,蔡英文接下党主席任务。

二○一二年,她代表民进党竞选总统,几乎把民进党重新带回高峰。
她的败选宣言让许多人落泪:「我相信,在二○一二年支持民进党、支持蔡英文,是骄傲的。」距离落选,已经一年多,台湾社会气氛低迷,街头运动愈来愈多。蔡英文投入小英教育基金会,创造政党之外的平台。
她的影响力在政治人物当中,排名第二,仅落后拥有政治权力的总统马英九。
作为具有影响力的人物,蔡英文真心希望看到台湾改变,
至于自己的未来?她说:「从二○○八年之后,我的人生已经不是自己可以选择。」

每个人都要对国家负责
Q:(T V B S 周刊):台湾近年一直瀰漫着「微」「小」风潮,甚至有人在国际媒体发表文章,认为台湾失去竞争力,是个适合「退休」,但不适合「竞争」的城市,你如何看待这样的微风潮?

A:(蔡英文):台湾过去六十年的发展,前四十年因为国际情势,所以成功。但是当外在环境有很大的改变,我们却还是用旧模式往前,就只能把自己愈困愈小。台湾的经济也是如此,以前凭藉的是国际市场,但当竞争者迎头赶上,早期的经济规模老旧,创新的经济模式又还没跟上来,只好在现状找一点点小创新、小改进,利润也愈来愈小。

台湾的社会也受到长期威权统治的影响,缺少社会观。虽然我们有社会运动者、政治运动者,但是整个社会仍是保守、被动、害怕改变与冲突,没有进步的能量。如果现在去问人民「愿景」,他们只希望明天继续有工作,可以养家。每个人都在生活困境里挣扎。

Q:台湾人民很「闷」,没钱、没希望,在这种情况下,如何拥有愿景?
A:柴契尔夫人虽然因为右派立场,饱受劳工党批评,但是她曾经说过一段很重要的话:「国家要走向兴盛,每个人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展现对国家的责任。 我去大学演讲时,也告诉大学生,不要每天坐在电脑前当阿宅,社会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,都与你们有关,退休年金、核四、反媒体垄断等。

我们不能期待凡事都让政治人物做,做不好又骂他。政治人物能量有限,就像一只牛,我们为牠驼了过重的物品,又一直用选票当鞭子打牠,他们只能靠兴奋剂为自己寻找更多力气,再不然,就会变得很暴躁。日子久了,就变成我们现在看到的政治人物,收钱、对立、互相对抗。这些问题是我们每一个人造成的。

公民运动的下一步
Q:台湾近年有许多社会运动,反媒体垄断、反美丽湾、反核等,街头变得「很热闹」。你如何看待这些运动?
A:这些街头运动都缺乏组织。街头运动不是上街头喊一喊就了事,需要串连、动员。不能反核四、反媒体垄断各做各的,应该联合阵线。就像反核团体这幺多,我很想反问:「究竟谁是他们的领导者?领导机制是什幺?不能各做各的。」

社会运动者也要学会利用政治人物,因为政治人物有影响力、有组织力。当然,政治人物也不该把此当作选票基础,这是错误的。

柯一正导演说:「政治人物不要沾惹,很可怕。」我跟他抗议:「政治人物也有反核的权力。」我曾经偷偷在礼拜五晚上到自由广场看,参与的人很少。我心里很佩服那些导演们,但是他们说不要政治人物参与,一刀把我切开。

不过,这次反核,政治人物也有意识地退居第二线,我的目的是要让人民知道,这是公众议题,跟他切身有关,他才会愿意走上街头,不会担心捲入政治议题。

「两边」台湾,消失的崩世代

Q:你为什幺会以「公平」「正义」作为竞选主轴?从总统候选人的高度,你看见什幺问题?
A:台湾的社会结构与经济结构分配不均,世代、南北、城乡也有很大的不均,有钱人很多、没钱的人也很多,中间都萎缩了。台湾变成「两边」。

我成长的年代,我父母很有钱,全台湾没有我们买不起的东西。几十年来,比我们家有钱的人变得很多,由此可以看出,财富迅速累积在某些人身上,他们人数不多,却累积大多数金钱。另一方面却有很多人失业,靠薪水维生的人,例如工厂的高级员工,他们的工作被中国人取代,年轻人也找不到工作。

目前台湾的问题必须从结构上改变,创造新的市场,不能只在小的事情上调整。国民党太老了,他最大的问题是,他曾经带领台湾走向经济奇蹟,他成功过,所以他以为用老方法就够了。

失败法则,下次机会的开始

Q:二○○八年,你为什幺愿意接任党主席?二○一二年竞选失败,你有过不甘心吗?败选那晚,你在想什幺?
A:民进党二○○八年惨败时,我在现场,看见每个人都绝望地哭。我如果没有看到这些绝望的眼泪,也许就不会接下党主席。况且社会给我最好教育、历练,在我身上累积很多资产,我不回馈,真的很自私。我也不怕失败,失败又怎幺样?我对自己的人生成就在○八年以前就很满意。

总统竞选失败,我也没有不甘心。政治是这样的,当你看见失败时,它是在蓄积下一次机会开始;相反地,许多人在成功时,就显露败象,因为他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,那正是错误的开始。

败选之夜,我最关心的是如何不让支持者信心崩盘。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大约八点,我们确定败选,我就跟幕僚说:「我们该开始写稿子了吧?」之前他们都不肯写。我告诉他们,败选宣言最重要的是,让支持者信心不要溃散。

成立小英教育基金会,也是为了继续凝聚力量,败选不是结束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要说服更多人加入我们。基金会没有政党负担,我们的理念更有说服力,可以做更多社会连结。

Q: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幺期望?你曾经想过会成为有影响力的人物吗?
A:从来没想过。我真的很希望看到台湾变成更进步的社会。至于我自己,我从没想过会从政,但是二○○八年决定接下民进党党主席之后,我的后半辈子已经不是我可以选择。没有喜不喜欢,而是只能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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